南巷 3 号的招牌是块旧木板,上面四个字:修伞补鞋。写字的人是店主老陈,十九年前开张那天,他用剩下的油漆写完,笔画有点抖,一直被邻居笑。
招牌每年补一次。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淌,正好打在木板下半部,字就先从下面淡掉。老陈说,补字比写字难,要对着旧笔画的走向来,不能图快,一快就露馅。
这两年修伞的人少了,补鞋的多了。有人建议他把招牌换成打印的,加个二维码,他一概不换。他说招牌上的字不好看,但每一笔都是自己写的,客人认得这个不好看。
今年秋天雨多,招牌又淡了一次。老陈照例搬出小板凳,把木板取下来放在门口,就着下午的光补字。路过的小孩蹲在旁边看,问为什么不写成打印机那样整齐的。他说,整齐有整齐的好,我这个是手写的,手写的会歪。
补完挂回去,他退后三步看了看,说这次补得比去年好一点。然后又补了一句:明年还得补,字总要淡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