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点半的城西早市,最先亮起来的是最里面那盏灯。老周把蒸笼一层层码上去,白气顺着棚布的缝隙往外跑,摊位前的塑料凳还带着露水。他不看表,凭第一锅包子的蒸汽判断天气:散得慢,说明今天没风,人多;散得快,就得少备两屉。
早市的时间被切成很细的段。五点四十是第一拨赶早班的人,买两个肉包边走边吃;六点十分是买菜的主力,问价、还价、装袋,动作都很熟练;七点之后来的是遛弯的老人,他们不着急,会站在摊边把当天的新鲜事讲完再走。
卖豆腐的陈阿姨有个不成文的规矩:最后两块一定留给熟客。她说这不是偏心,是因为最后两块容易碎,卖给第一次来的人,怕人家觉得她手艺不好。这种小心思在早市里到处都是,没人写下来,但每个摊主都懂。
八点过后,市场开始收摊。塑料布卷起来,地面用水冲一遍,蒸汽散了,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潮气。老周把最后一屉留给隔壁卖菜的大姐,说:你今天来得晚,先垫一口。
如果你也想看看早市,建议六点左右到。带一件薄外套,穿一双不怕湿的鞋,别急着拍照,先站两分钟,让眼睛适应那种压低了的、暖黄色的光。